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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蒙系凉凉,自媒体江湖的路在何方

2019-02-28 来源:杭州网 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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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咪蒙公众号发布第一篇文章《女友对你作?你应该谢天谢地,因为她爱你》;

  2017年3月底,粉丝量超千万,其中《致贱人:我凭什么要帮你?!》吸粉超20万,阅读数超350万;

  2019年1月,江苏网警点名批评咪蒙:致咪蒙——对你来说,爱国只是一场“生意”;

  1月30日,咪蒙公众号矩阵“才华有限青年”发布文章《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被质疑造假;

  2月1日,咪蒙宣布公号停更两个月,永久关闭微博。同日,人民日报微博针对咪蒙的道歉信做出评论,称其避实就虚,避重就轻,暴露出一贯的擦边球思维;

  2月21日,“咪蒙”及其矩阵号“才华有限青年”显示已经注销。

  2月21日,咪蒙微信公众号显示已自主注销,并停止使用,咪蒙系另一公众号“才华有限青年”也同时显示注销。这个粉丝过千万、广告报价80万元一条的“毒鸡汤”公众号突然注销,引起广泛关注。同天,新浪微博、凤凰网、今日头条等平台纷纷发布声明称,将关停咪蒙相关账号,并“不得转世”。

  此前,“咪蒙”的“三观”多次被批判,“才华有限青年”撰写的《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更是被批判造假。此时,咪蒙公众号已坐拥1400万粉丝,头条广告报价超过80万元人民币,“才华有限青年”也正在快速走红。那时的咪蒙(马凌),恐怕很难想到,自己的“自媒体王国”会在一个月之后轰然倒塌,只剩下难看的一地鸡毛。

  揭开咪蒙面目

  “毒鸡汤”每篇阅读超百万

  截至注销前,咪蒙公众号共发出238篇原创文章。

  时针拨回到20多天前,1月29日,咪蒙系微信公众号“才华有限青年”发布了一篇名为《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的文章,瞬间在朋友圈爆红。

  文章发布后,有网民指出,该文章中存在大量的事实出入,有虚构造假之嫌。因文章作者杨乐多曾是咪蒙团队的实习生,矛头瞬间指向了以咪蒙为代表的营销型写手,咪蒙也被指从写“毒鸡汤”文转而“贩卖焦虑”。

  1月30日,《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因包含违规内容被删除,同时发布该文章的账号也被腾讯公司禁言60天?!度嗣袢毡ā吩⒉嘉⒉┡榔洹拔恼侣┒窗俪?,炮制造假痕迹明显”,并呼吁“公众号当有公心,自媒体应当自重”。

  面对汹涌的舆论,2月1日,咪蒙在其微博上发布道歉信并宣布:微信公众号停更(停止更新)两个月,咪蒙微博永久关停。

  公开资料显示,咪蒙于2015年到北京创业,打造了让无数自媒体人眼红的篇篇10万加,确切地说,每篇阅读超百万。但是“毒鸡汤”的争议也随之而来,去年底,咪蒙公布微信公众号粉丝1400万,单篇最高阅读量1470万。当时咪蒙也说,她的广告是行业第一,头条价格80万元,二条价格40万元。有知情人士估计,咪蒙公众号光是一年的广告费收入就有上亿规模的水平。

  伴随无数争议扩大商业版图

  个人与企业信息查询应用平台天眼查显示,公众号“才华有限青年”账号主体为“霍尔果斯爆炸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为马凌,该公司唯一股东为“北京十月初五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马凌占股66.67%。马凌,正是咪蒙的本名。

  资料显示,霍尔果斯爆炸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共有5个公众号账号,除了“才华有限青年”公众号外,还有“好疼的咪蒙”“李粒粒LiLiLi”“非正常姐姐”等4个公众号。其中,“好疼的咪蒙”共发了8篇原创文章,目前已全部清空;另一个账号“李粒粒LiLiLi”最新更新停留在2月4日,而“非正常姐姐”从1月15日开始已经不再更新。

  数据显示,马凌拥有多家公司,担任7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担任3家公司的股东、8家公司的高管,涉猎范围包括商业服务业、广播、电视、电影和影视录音制作业等。

  4年时间,伴随着无数争议咪蒙一步步扩大了自己的商业版图,也成为了自媒体金字塔尖的女人。但是《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成了压垮咪蒙微信公众号的最后一根稻草。咪蒙团队何去何从尚无定论,但这次咪蒙微信公众号的注销,无疑是给自媒体人敲响了警钟。

  2017年咪蒙在接受《创业邦》杂志专访时表示,公众号已为她带来了8位数的年收入。

  追踪咪蒙成败

  成也咪蒙,败也咪蒙

  细数咪蒙各款“爆文”,咆哮体的风格、粗俗的语言、偏激的价值观充斥其间。在“情感大V”的人设下,咪蒙片面主张女性经济和人格独立,把收服“小鲜肉”当成女性成功的最高要义。

  咪蒙原名叫马凌。1999年,还在山东大学古典文学专业读大三的她,看到南方某媒体当年的新年献词“总有一种力量让人泪流满面”,当即决定了毕业的去向——南方系。

  3年后,马凌研究生毕业。她几经辗转,先后去过南方几家都市类媒体,月薪过万的记者工作,让她庆幸自己能够从事这一职业。此后12年,她以本名“马凌”写稿、编辑,一直做到首席编辑。

  2012年,咪蒙注册了同名公众号,可她却把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电影上。两年后,从媒体离职的咪蒙,学别人做起了影视。

  创业之初,她挥着拳头对员工说:“我们要开一家南中国最生猛的影视公司,我们要做全球最酷的公司,我想做出最牛逼的影视作品,改变国产影视业……我开公司绝对不是为了赚钱,赚钱太低端了?!?0个月后,400万投资全部用光,公司陷入困顿,让她不得不考虑要卖掉在深圳的房产。

  那时,咪蒙只剩下她唯一的技能“写作”,那是她行走媒体行业多年练就的必杀技。为了再博一次,咪蒙破釜沉舟,把公司搬到了北京,也重拾了尘封3年的公众号。

  2015年9月15日,公众号发布了第一篇文章《女友对你作?你应该谢天谢地,因为她爱你》,作者署名是咪蒙。公号最初主打情感路线,但反响平平。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咪蒙和朋友吐槽了一个找她免费写软文的“伸手党”。在大家纷纷表示共鸣之后,她汇集了众人身边的例子,写出一篇酣畅淋漓的《致贱人:我为什么要帮你》,痛骂“伸手党”?!澳闱钅慊褂欣砹??要不要给你发奖杯?”“这个时候应该扇他们几个嘴巴子。你找人帮忙就该心怀感恩。麻烦了别人还各种挑剔,你说你是不是贱?!?/p>

  虽然文章粗口连篇,却刷屏朋友圈,让公众号粉丝在3天内从20多万涨到100多万。

  这一次的爆发,让咪蒙看到了一些门道。她顺势又推出了《致low逼》《永远爱国,永远热泪盈眶》《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等文章血洗你我的朋友圈,更为咪蒙带来了800万粉丝量。

  看看资本动向

  公众号天价收购渐入寒冬?

  在咪蒙系公众号“翻船”前的一段时间,一度被A股上市公司看好的微信公众号市场,已感到阵阵寒意。

  短短40天内,就有瀚叶股份(600226.SZ)、利欧股份(002131.SZ)、骅威文化(002502.SZ)等上市公司终止天价收购微信公众号的计划。

  2018年10月12日晚,利欧股份表示,终止以23.4亿元现金收购苏州梦嘉传媒有限公司75%股权的计划,理由是“鉴于近期证券市场的巨大波动,协议各方对标的公司估值存在较大差异”。要知道,距离其宣布这一收购计划,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时间。苏州梦嘉是一家主营微信自媒体内容营销的互联网公司,目前已积累2.8亿(不去重)的订阅用户,公众号数量合计4825个,每年为快消、服装、化妆品、3C、食品、家居、保健品、金融、小说、在线娱乐等行业约2500名客户提供服务。

  2018年10月26日晚,瀚叶股份公告称终止38亿收购依托“微信生态圈”的深圳量子云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原因是“当前资本市场环境及产业政策发生变化”。6个月前,瀚叶股份公布了这一收购计划,量子云公司有将近1000个微信公号,累计粉丝2.4亿人。

  从2018年6月5日停牌到11月22日复牌,骅威文化的15亿元收购计划,也是宣告泡汤。其收购对象是拥有自媒体矩阵的旭航网络,2017年开展城市新媒体业务,自营微信公众号有“魅力上?!薄氨本┐蟊本钡?。骅威文化称,由于资本市场环境发生重要变化,目前的客观条件不利于继续推进收购交易而终止这一计划。

  评论

  再无咪蒙!“毒鸡汤”毁人毁己!

  2月21日,咪蒙微信公众号显示“已注销”。记者随后注意到,咪蒙旗下的“才华有限青年”也显示注销。

  按照目前相关自媒体平台发布的公告信息来看,对咪蒙将进行“不得转世”的处理。这意味着在自媒体时代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咪蒙团队将被各自媒体平台彻底封杀,咪蒙团队再想通过开通自媒体账号赚钱,恐怕已经没有了可能,这对咪蒙及其团队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在自媒体行业快速发展的今天,不管是传统媒体人,还是普通人,进入自媒体领域,从事自媒体创作,进行非虚构写作,或者拍摄短视频,本身无可厚非,是人们的正当创作权利。即便进行自媒体创作的直接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只要不坑蒙拐骗,也不丢人不违法。而且,繁荣的自媒体行业,能丰富广大网民的精神生活,为广大网民提供精神食粮。毕竟电子阅读已经成为人们的主流阅读方式,自媒体已经成为人们获得第一手讯息的主要渠道。

  但是,人们进行自媒体创作要有底线原则,不能任性,不能我行我素,不能为所欲为,这是起码的常识。眼下的自媒体现状,可谓乱象丛生,产生的负面作用日益明显。包括咪蒙团队在内的不少自媒体团队、自媒体经营者、自媒体创作者,为了追逐经济利益,为了引人眼球,为了骗取流量,为了追求“10万+”,往往利用自媒体平台的算法,一味迎合部分网民群体的口味、想法,打着非虚构写作的旗号,发布虚假内容,制造网络谣言,甚至贩卖社会焦虑,贩卖“毒鸡汤”。这严重误导了人们的价值观和思想观念,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现在,咪蒙遭到互联网平台全封杀,受到“不得转世”的严厉处罚,无疑是对当前贩卖“毒鸡汤”、贩卖社会焦虑的自媒体创作者的当头棒喝,是给自媒体乱象敲响的警钟。如果一些自媒体创作者继续延续“咪蒙式”的创作路线,必将遭到与咪蒙相同的处罚。希望此举能切实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净化乱象丛生的自媒体行业,逐渐让贩卖“毒鸡汤”、贩卖社会焦虑的“咪蒙式”文章失去市场和土壤,让自媒体创作者为广大网民提供真正的精神食粮,发挥正确的导向作用。

  总而言之,每一位自媒体创作者都必须吸取咪蒙的深刻教训,在进行自媒体创作时一定要守住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不能为了追求“10万+”而逾越底线。否则,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咪蒙。同时,自媒体平台不能一味地靠算法来推荐文章,应当加强人工审核,不推荐乃至及时下线“咪蒙式”文章,防范下一个咪蒙的诞生。据检察日报

  自媒体该从“咪蒙”身上反思什么

  眼见她开公号,眼见她聚粉丝,眼见她一呼百应,眼见她戛然而止。2月21日,咪蒙微信公众号显示,该账号已注销。随后,多个自媒体平台也陆续宣布,永久关闭“咪蒙”“才华有限青年”账号。而此前的2月1日,咪蒙曾在微博宣布,咪蒙微信公众号停更两个月、咪蒙微博永久关停。

  现在看来,咪蒙似乎低估了自己面临的争议和压力。纵观咪蒙一路走来,可以说,她在自媒体生意场上的兴衰荣辱,恰好见证了自媒体的发展历程,堪称一个经典缩影。某种程度上讲,咪蒙骤然而起的发达与山崩般的没落,暗合自媒体的发展规律,也暴露出了种种问题。

  对某些自媒体来说,他们只需要迎合自己的受众。受众喜欢什么立场,他们便摆出什么姿势,受众喜欢听什么,他们便说什么——没有应不应该的问题,只有需不需要的问题?;痪浠八?,这样的自媒体是没有信仰和敬畏的一群人。如果有什么信仰的话,那估计也就只是流量和金钱了。

  当然,我们批评咪蒙,反对她的价值观和主张,是坚持去伪存真的立场,用事实导向代替情绪导向。讨论事情多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而不是制造矛盾和对立。

  眼下,即使走了咪蒙,但类似咪蒙的流量生产模式,依然在被效仿和传承。事实上,我们更需要做的,是建立一个行业标准。传统媒体的行业标准,早已经比较成熟,一旦出现专业上的错误和缺失,自然有着纠正和处罚的反馈机制,但是自媒体没有。

  的确,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需要经历一个从蛮荒到规范的过程,当下的自媒体,即处在这样的过渡期。我们需要看到自媒体带来的便利,需要看到自媒体为信息革命作出的贡献,同时也需要看到它伴生的问题。任何无视问题的发展,都必然走向崩溃。咪蒙的倒掉,应成为自媒体行业的警钟。

  这是一个创业光荣的时代。我们当然希望自媒体行业欣欣向荣,甚至形成强大的文化产业,对社会文明进步输出积极而又强大的推动力。但这一切都要有个前提:法律是底线、行业标准和规范是基础。如果底线被无视,规则和伦理迟迟不到位,自媒体的乱象就难以得到遏制,下一个咪蒙还会出现。

  也正因如此,当我们在探讨咪蒙倒掉的话题时,不该仅仅局限于一个公众号的生死,不该过分在意对个人的喜欢与讨厌,而是放眼全局、面向未来,构想如何打造一个积极、健康、充满建设性的自媒体环境。要相信,自媒体的未来是光明的、大有可为的,因为这是时代的趋势,也是大众的需要。

责任编辑:冯佳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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